百萬名車的爛泥狂歡!2026 Defender Trophy 台灣站媒體體驗

記者:測試啦 2026-03-30

入行20年,參加過許許多多的車廠活動,從賽道上把內臟甩到一邊的千匹馬力超跑,到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後座比我家客廳還大的頂級奢華房車都體驗過。但最偏好的,還是可以上山下海玩泥巴的越野體驗。

 

現在很多標榜「硬漢越野」的豪華 SUV,買家最常去挑戰的極限地形,大概就是好市多的立體停車場坡道,或者是雨天信義區的積水水坑。但上週,一封來自原廠的邀請函打破了我平靜的日常,上面寫著:Defender Trophy 台灣媒體體驗活動。看到「Trophy」這個字眼,我腦海中立刻浮現早期G4 Challenge 那些塗著鮮豔烤漆、車頂綁滿物資、在熱帶雨林裡泥濘不堪的史詩級畫面。以往媒體活動車廠都是好吃好住的招待著,但這次原廠不是要請我們去五星級飯店喝下午茶,而是把這群多數已達除役年齡的大叔找回去好好教召一番。

 

這次活動集合時間是早上六點的高鐵站,一路拉到國境之南——屏東縣萬巒鄉的穎達沐麓生態休閒農場。三月中的南台灣,陽光已經展現出熱情的威力,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植被的野性氣味。一到現場,背靠著壯闊的大武山脈,遼闊的草原與林地交織出充滿未知挑戰的氛圍。會場旁展示著為新世代探險家打造的 Defender Trophy Edition 限定版,以及讓所有越野迷流口水的 Classic Defender Works V8 Trophy 特製典藏車款。看著它們方正不阿的經典輪廓,確實讓人熱血沸騰。但這份熱血很快就被現實的殘酷給澆熄了。

 

教練團一字排開,清一色是身經百戰、經過原廠嚴格受訓的越野老手,其中幾位教官更是俗稱涼山住著一群鬼「涼山特勤隊」退役士官!看著教官們精實的體格和那種「不把你們操翻不罷休」的銳利眼神,我默默把口袋裡準備用來擦墨鏡的高級拭鏡布塞進了背包最深處。我知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們身上唯一能保持乾淨的,大概只剩下尊嚴了。

簡報時,教官開宗明義地宣告了這場賽事的「哈扣(Hardcore)」程度。Defender Trophy 絕對不是那種讓你舒舒服服坐在冷氣房裡握著方向盤轉兩圈的公關活動。這是一場結合了越野駕駛技巧、工程應變能力、導航定位以及極限體能考驗的綜合競賽。而且,這不只是一場比賽,它背後還承載著重大的使命:Defender 擴大了與英國慈善組織 Tusk 信託基金會的合作,將賽事轉變為公益取向的全球性競賽。這次台灣首度舉辦資格賽,就是要選出兩位最強的代表,前往 2026 年 10 月於非洲南部舉辦的全球總決賽,與來自世界各地的探險家一起參與真實的保育任務。聽到這裡,我不禁坐直了身子。這意味著我們不只是在玩泥巴,我們是在體驗一場攸關自然保育、極度硬核的生存選拔。

 

首先登場的當然是越野駕駛關卡。我們坐進了 Defender 的駕駛艙,老實說,在這樣充滿原始野性的環境裡,車內那種頂級真皮座椅的觸感、高畫質的大尺寸數位螢幕,以及冷得讓人發抖的空調,實在有種強烈的違和感。面對深不見底的 V 型泥濘溝壑與落差極大的砲彈坑,如果是一般的休旅車,我早就下車點根菸準備叫拖車了。但教練只透過對講機冷冷地說:「氣壓懸吊升到最高,地形反應系統切換到泥濘模式,相信你的車,不要依賴速度,慢才是快。」對於一個習慣在柏油路上掌控一切的駕駛來說,要把生命安全交給一堆電腦晶片,絕對需要極大的心理建設。

我深吸一口氣,輕點油門,車頭猛然向下傾斜,巨大的失重感讓我忍不住抓緊了方向盤。車底偶爾傳來金屬護板與泥地摩擦的沉悶聲響,聽得我一陣肉痛,但 Defender 似乎一點也不在乎。它就像是一頭優雅但固執的犀牛,中央和後軸的電子差速器在電腦的精密計算下不斷鎖定與釋放,搭配 ClearSight 透視引擎蓋技術讓我清楚看見車底的盲區,就這樣一步一步、穩扎穩打地把自己從泥沼中拔了出來。在市區塞車時,你絕對無法體會到這種強大的征服感與安心感。

 

然而,真正的重頭戲現在才開始。越野技術好只是基本門檻,Defender Trophy 要考驗的是「人」的極限。另一項關卡是過獨木橋。這玩意對汽車線記者來說簡直沒有難度。但教官說獨木橋的木頭是鬆的,你們要自己綁緊,不然通過時車輛就有可能掉進溪底。

雖然我常年在影片觀摩許多繩結的打法,但綁木頭真的還是第一次。因此這關除了車技外,還得考驗繩結與團隊協作能力。有人開車。有人負責指揮,有人綁繩結,這樣才能在時效內完成任務。

 

你以為搭完獨木橋後可以回車上吹冷氣了嗎?涼山特勤隊的教官可沒這麼容易放過我們。緊接著上場的是汽車搬積木。看來同樣輕鬆不費力的關卡,實則考驗團隊協作默契。

 

團隊需要透過鋼索與滑輪,將三塊金字塔積木從A點搬到C點,且不能小壓大的積木。車子也只能前進與後退控制鋼索鬆緊。這一關充分體驗何謂人多嘴雜。有些人覺得可以再前進,有些人覺得夠了。駕駛也不知道該聽誰的,因此過程可謂歷經險阻,所幸最後還是在時效內完成任務。

 

有可能這些年公關受了很多媒體的窩囊氣,正當準備回休息室喝飲料準備回家時。最後一關居然是「老漢拉車」。這一關屬實玩大了。我們必須像頭牛一樣,把綁著粗繩拖動Defender Trophy Edition,原以為只是拔河比賽,但最後卻是拖行衝刺賽。當然媒體也是很有智慧與團結,紛紛私下說好比賽一開始就棄權,不然就輕鬆拉就好。

 

但就跟你朋友每次跑山都說自已散步組一樣,哨聲一響大家跑步帶殺聲,這業界哪有什麼車界有倫理,只不過踏著你的屍體前行而已。在崎嶇不平的草地上拖行數十公尺。每一次拉扯,大腿和背部的肌肉都在發出悲鳴;汗水模糊了視線,呼吸急促得像是剛跑完馬拉松。這不僅僅是體能的極限考驗,更是對意志力的殘酷折磨。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平日裡在媒體試駕活動上那種客套與光鮮亮麗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與革命情感。我們渾身泥濘、氣喘吁吁,但在彼此的眼中,卻看到了久違的熱血與純粹。

 

這次體驗,媒體關卡還是有比較簡化,不然下次媒體活動應該就是媒體忠烈祠春祭了。我知道,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 Defender 車主,可能永遠不會把他們的愛車開進水深及腰的溪流裡,更別說是在爛泥巴裡搭溜索、拖輪胎了。但這場 Defender Trophy 卻深刻地提醒了我們一件事:這輛車賣的不僅僅是豪華的內裝或是引人注目的外觀,它賣的是一種「只要你願意,它隨時能帶你逃離文明、征服未知」的強大底氣。

 

同時,許多的車廠舉辦的賽道日或是試駕,著重的都是汽車性能與駕駛者的能力。你很會開車,那麼你可以開很快,有很好的圈速。而Defender Trophy告訴你,人才是最重要的,夥伴才是最重要的,遇到難關團結就能戰勝難關。

因此這場活動車線媒體最自豪的駕駛技術比重變得很低。你必須信任你的夥伴,聽從夥伴的指揮,把每個步驟做確實了你才能很快脫離困境。Defender或許是越野車圈的藍波,但永遠不要一個人去越野,你還是需要朋友跟夥伴,才能在這條路走的遠。

 

車媒二十年,我見證了汽車產業向電動化、自動駕駛的瘋狂奔馳,現在的汽車越來越像是一台裝著四個輪子的巨大智慧型手機,冷冰冰的科技逐漸剝奪了駕駛的參與感。但在屏東這滿身泥濘的一天裡,在涼山教官的怒吼與夥伴的喘息聲中,我重新找回了初入行時,那種透過機械與大自然產生深刻連結的單純快樂。Defender Trophy 不只是一場選拔,它是一場喚醒靈魂深處探險渴望的儀式。

 

百萬名車的爛泥狂歡?聽起來很荒謬、很浪費,但摸著良心說,這絕對是我這幾年來參加過最累人,卻也笑得最開心、睡得最香甜的一次試車體驗。那件沾滿泥巴的登山鞋我想就當作這次瘋狂試駕的最佳紀念吧。